1.

　　每年中秋回老家，老公都要先去看前妻。

　　我怕儿子难过，总哄他说爸爸是去找神秘客人，过了中秋就会回来。

　　今年，儿子终于忍不住打断我：

　　“珊珊阿姨怎么是神秘客人？她是我的珊珊妈妈呀。”

　　见我愣住，他又说：

　　“每次妈妈你去订中秋聚餐的时候，奶奶都会接我去跟珊珊妈妈吃饭呢。”

　　“她说，这叫家人团聚。”

　　我僵在原地，目光落在儿子书包的人偶挂件上。

　　那是去年中秋周之砚带回来的，儿子当宝贝一样挂着。

　　人偶是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大人面容模糊。

　　我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是我。

　　我声音发涩：“那你……喜欢珊珊妈妈吗？”

　　儿子顿了一下，重重地点头：

　　“嗯！珊珊妈妈好温柔，还让我吃糖呢。”

　　“不像妈妈，好凶哦。”

　　那一瞬间，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

　　婆婆的手上拿着一个小盒，里面放着一条芍药形状的项链。

　　那是周之砚带回来的，请匠人手工打造的克足金。

　　我当时还暗自甜蜜了好几天。

　　虽然他把我最爱的铃兰记成了芍药。

　　但好歹是一片心意，算是这些年他少有的浪漫。

　　可现在我才知道，这朵芍药根本不是送给我的。

　　察觉到我的目光，婆婆动作一僵：

　　“这个是之砚送给我的……他说买个金饰给我添添福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儿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奶奶，这明明是给珊珊妈妈的呀，她不是最喜欢……”

　　“洛明！”

　　婆婆的声音骤然拔高，她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

　　“小孩子记混了，快别乱说。”

　　“对了意晚，中秋家宴你订了没有？”

　　我没有理会她，弯下腰看着儿子的眼睛：

　　“洛明，你刚才说的珊珊妈妈是谁？跟妈妈讲讲好不好？”

　　儿子眨了眨眼睛，睫毛忽闪了两下，忽然咧嘴一笑：

　　“我什么也没说呀，妈妈你听错啦！”

　　“妈妈你快去订餐吧，我要跟奶奶去找爸爸啦！”

　　他挣脱我的手，跑到婆婆身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装傻的模样。

　　心里像被人猛地浇了一桶冰水。

　　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来到餐厅，我越过前台，直接走到用餐区。

　　正对着门口的那一桌，周之砚正低头给蒋珊珊剥虾。

　　儿子有样学样地拆着帝王蟹的蟹腿，把蟹肉喂到蒋珊珊嘴边。

　　蒋珊珊笑着张嘴，又夹了一筷子蟹肉喂回去。

　　我站在门口，用力攥紧手心。

　　上个月我烧到度，哑着嗓子让儿子帮我削个苹果。

　　他却头也不抬，学着周之砚的腔调说：

　　“妈妈，这么点小事你要自己做啊，要学会坚强。”

　　原来他的温柔懂事，都只留给蒋珊珊。

　　心像是被人攥住，浸进零度的冰水里。

　　就在这时，周之砚下意识抬头。

　　直直撞上我的眼睛，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