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可能！这老不死的凭什么把房子留给你一个外人？！”

　　母亲没搭理她，甚至没看林大强那张迅速涨成紫红色的脸。

　　她脊背挺得笔直。

　　二十年了，我第一次发现，母亲其实很高。

　　“妈临终前，脑子清醒得很。”母亲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她早就查出你在外面养了女人。”

　　“这套老宅，是她老人家留给我和知意的补偿。”

　　林大强捏着遗嘱的手抖个不停。

　　他猛地抬头，指着母亲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毒妇！你敢背着我搞小动作！”

　　“我是她亲儿子，这房子你休想拿走一分一毫！”

　　他伸手就要去撕那份遗嘱。

　　“撕吧，复印件而已。”

　　母亲声音冰冷。

　　“你撕一张，我能给你印一千张。”

　　苏曼脸上的绿茶面具终于挂不住了，急切地拉住林大强的胳膊：

　　“大强！房子没了，那存款呢？你这些年赚的钱总不能也让她独吞了吧！”

　　林大强如梦初醒，猛地站起来：

　　“对！周素芬，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做梦！家里的存款必须分我一半！”

　　母亲没反驳，只是用一种极度悲悯又嘲弄的眼神看着他。

　　她从纸袋底层，掏出厚厚一叠纸，用力甩在林大强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每一页上，都打印着银行的流水明细。

　　没人知道，这半年来，母亲是怎么一边忍着恶心，给他清洗衣领上沾着劣质香水的衬衫，一边在林大强熟睡后，戴着老花镜一遍遍试探他手机的密码；

　　又是怎么借口腰疼去医院理疗，实则偷偷跑去公证处和银行，将这些罪证一页页固定下来，再若无其事地赶回去和面蒸包子。

　　“年7月，你给苏曼转账十万，备注买车。”

　　苏曼脸色微变，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真皮包。

　　“年月，你给苏曼转账八万，备注瑶瑶钢琴课。”

　　“上个月，你跟我哭穷说工地拖欠工资，拿走我四千块钱。”

　　“转头就给苏曼买了个两万块的包！”

　　母亲每念出一笔，林大强的脸就白一分。

　　“这二十年，你转移了整整一百八十万夫妻共同财产！”

　　母亲猛地拔高音量。

　　“林大强，你不仅得净身出户。”

　　“这笔钱，你一分不少都得给我吐出来！

　　林大强彻底慌了。

　　“你算计我？”

　　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

　　“老子就是不认！钱花都花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打官司！瑶瑶是我亲闺女，我花钱养自己的亲骨肉天经地义！法官来了也管不着！”

　　苏曼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大强疼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什么错？”

　　“好啊，法庭上见。”

　　母亲没有继续掏底牌，只是淡淡地指着大门。

　　“现在，带着你的‘亲骨肉’，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