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是关于叶棠妈妈

　　六月，雨水连绵。

　　考试铃响，交出最后一张答卷，高考在暴雨声里平静度过。堆叠成山的试卷作业，被一摞摞扔到教室走廊，像要彻底和这段苦累岁月告别，终于走向光辉灿烂的明天。

　　大雨仍在滂沱，教学楼已人去楼空。聂因在班门口停步，弯身下蹲，开始翻拣。

　　叶棠扔掉的东西不多，一整沓作业，全是数学。聂因把卷子一张张叠好，搁在垒起的练习册上，最后翻拣了下，站起身来。

　　走廊另一侧，有道人影去而复返，立在原地怔然不语。

　　视线短暂相触，很快轻淡错开。聂因垂眸与之擦身，走出两步，就被身后叫住：“聂因。”

　　他停步，倪佳转身，轻声开口：“心悦让我问你一下……今晚的散伙饭，你真的不去吃吗？”

　　雨声在栏杆滴答敲打，聂因静默无言。倪佳见他不语，又添一句：“最后一次聚餐了，一起去吧，你姐姐等会儿也……”

　　察觉自己说漏，又倏然间闭上唇，神色略微尴尬。聂因转身，看了她一眼：“谢谢。”

　　倪佳不语，纵使知晓他为何道谢，看他即将离开，还是忍不住出声：“聂因，有一件事……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

　　少年伫足未动，背影有些意兴阑珊。倪佳见他即欲抬步，这才忙不迭开口：“是关于叶棠妈妈……”

　　听见这句，他终于定下脚步，转身回头。

　　……

　　考完试后过了一个礼拜，端午即将到来前，徐英华问叶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老家玩。

　　和继女相处近一年，徐英华其实打心底怜爱这个孩子。除却最开始时，她对他们稍显冷淡，其余时间里，他们还是受到她不少照拂。先前几次开口借钱，她二话不说出手相助，也从未催促他们还钱，让他们母子二人安安生生住在她家，这份善心已是天大的恩惠。

　　徐英华知道，老家的居住条件远不及此，叶棠很可能会拒绝邀请，但还是小心翼翼开口：

　　“小姐，这段时间天气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益宁玩两天？那边比这儿凉快多了，还有好些景点可以逛，聂因的外公外婆也很想见见你，上次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聂因垂眸吃饭，坐在斜对面的女孩沉默不语。徐英华絮絮叨叨讲个不停，他不认为母亲能打动得了她，将最后一口饭吃完，欲要起身离开。

　　“可以。”

　　她却忽然开口应下。

　　母亲喜出望外，眼角眉梢堆满笑，继续殷殷向她介绍家乡。聂因拿著碗筷起身，叶棠没有看他，表情依旧清淡，耳畔垂落几缕碎发，眸光掩在长睫下。

　　他收回视线，调步离开。

　　……

　　端午节当天，司机载著母子二人，连同叶棠一起，驱车前往益宁。

　　接近夏至，天亮得极早。一行人坐入轿车，旭日也才浮升不久，通红似一颗心脏，悬在地平线处，脉动著晨露呼吸。

　　车辆驶入国道，沿途风景不断移换。叶棠歪靠车窗看了一会儿，渐渐闭阖上眼，无声无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