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除经过双方确认的最小必要安全加固外,任何人不得再进场施工,也不得覆盖移动现有拆除痕迹和旧构件。
第二天早上七点,物业经理给我打电话。
“沈小姐,贺总的人又来了。他们说房屋现在有结构安全风险,必须马上施工。”
我赶到时,两辆工程车已经停在院外。
贺景川手里拿着完整的检测报告:“你不是要恢复房子吗?现在不处理,出了安全问题是不是也要算到我头上?”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先翻施工方案。
除了钢架支撑,后面还有墙体封闭地面找平和饰面恢复。
昨天评估机构才完成客厅和卧室的拍摄测量,书房楼梯以及几处拆除节点还没有完成现场勘验。
如果今天把这些地方封起来,很多东西就再也看不到了。
周律师赶到以后,只让工程负责人回答一个问题:“哪些是今天不做就存在现实危险的?”
负责人翻了翻方案,最后只指出两项临时支撑。
“那就只做这两项。”
我说。
贺景川脸色沉下来:“墙已经拆成这样,后面早晚都要恢复,一次做完有什么区别?”
“有。现场评估没有结束。”
书房原墙的位置旧木作连接方式楼梯拆除程度,还有几处材料究竟是施工损坏还是原本老化,都需要现场测量。
一旦封墙找平,再想判断就只能依赖施工方留下的照片和记录。
贺景川看着我:“你觉得我现在连修房子都是为了改变现场?”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所以我按程序来。该支撑的支撑,该保留的先保留。”
我另外找了一家结构机构复核。
结果确实需要临时支撑,但其他恢复完全可以等现场勘验结束以后再做。
当天施工只持续了两个小时。
钢架固定完成,其余材料原样运走。
贺景川站在院子里一直没说什么。
他大概第一次发现,这件事不是换一个“为了安全”的名字,就能继续按照原来的进度往前做。
下午,他父亲到了。
贺老先生一进门先向我道歉,没有替儿子解释装修,也没有说下面人办事出了问题。
他直接给了一个新方案:一千五百万元收购,恢复和遗失物另外赔偿。
“房子本身值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说,“景川这次做事越了界,该赔就赔。但事情已经发生,总要有个能落地的解决办法。”
“房子不卖。”
他沉默几秒:“沈小姐,我理解你舍不得父母留下来的东西。可已经丢掉的就是丢掉了,赔偿至少能让剩下的事情结束。”
我还没开口,贺景川已经说:“爸,我早告诉你,加钱没用。她现在守的根本不是房价。”
我问:“那我守什么?”
他看了一眼被支撑起来的旧墙:“记忆。”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带着一点自认为理解了我的意味。
“可记忆不是一套房子。木窗能重做,书柜能重做,照片有扫描件。你一直卡着所有程序,最后也不可能把十年前的东西全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