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们儿，你这……亲哥亲爸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份儿。」他的语气里带着惋惜和同情。

　　我努力扯出一个似笑而哭的表情，「我本来就不是她亲哥。」

　　5、

　　我恳求警察给我找律师。

　　我知道，没权没势，没学历没背景，我这样的一介草民，只有将希望寄托于法律。

　　律师来了，精英范儿十足，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公事公办的怜悯。

　　「周先生，这个案子很棘手。」

　　他没等我说话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对方是名牌大学生，有着良好的形象和社会地位。」

　　「而你，初中辍学，工地务工人员，社会身份天然处于弱势。」

　　「更重要的是，她拿出了一系列可以指认你涉嫌犯罪的关键证据，其中有两项对你十分不利。」

　　「一份是孤儿院出具的你在十五年前强行从孤儿院抱走儿童，拒绝归还的证词；一份是记录你租房与出行记录的清单，并指认你曾有过多次与陌生人接触的可疑行为。」

　　「这些组合起来，他们可以用一套很简单的逻辑说服法官：一个没有学历、没有稳定收入的底层男性，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一名幼儿从社会福利机构私自带走，此后与其长达十五年以『兄妹』名义同居，期间多次与陌生人接触。这不需要太多修饰，单是排列出来，就已经足够难看了。」

　　「更何况，对方是名牌大学生，有表达能力，有社会资源，而你没有。在法庭上，谁更容易被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我被震惊得瞠目结舌，大声嘶吼道：「骗人！这不可能！我要真从孤儿院抢孩子，他们难道不会报警吗？这简直就是胡扯！这不可能是悠悠说的，这是有人在陷害我！」

　　律师无奈地摇摇头，「证据疑点确实有，我做取证时就发现了。但你要知道，这个案子从立案到移送，走得比我预期快很多。」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为什么」。

　　「拐卖儿童属于公诉重罪，不是她一个人说告就告的。检察机关一旦认为材料够用，就可以依程序推进。现在摆在桌上的：有孤儿院出具的书面材料，有多方证词，有你的出行记录。每一条单拿出来我都能打，但放在一起，程序上已经够他们往下走了。」

　　我无语了，搞不明白事情为何发展到这般境地。

　　如果悠悠想离开，她可以直截了当地和我说。而如果是因为我的言语冒犯了她的男友，他想惩戒我也不必大费周章，做得如此决绝。

　　所以，我不明白，只是因为我出言不逊吗？难道只因为我那一句没心没肺的话，就要布下这么大的局，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律师也认同我的不解，「如果只如你所说，的确说不通。但很显然，你这次踢到的可不是一块铁板，而是一座用铁堆出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