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章

　　而我必须做出选择。

　　某月某日：

　　寄出举报信的前一夜，我翻出小时候画的画：我和哥哥手牵手走在草地上。

　　我哭了整整一夜，把十五年点滴全都回忆一遍。

　　学骑自行车、钢琴比赛、周周排骨、深夜鸡蛋面……我都记忆犹新，像一根根玫瑰的毒刺。

　　可亏欠太重，就变成了厌恶。

　　我恨自己忘恩负义，更恨让我陷入这种愧疚的人。

　　我对自己说：他本来就不是我亲哥，他养我是非法的，我只是自救。

　　但这句话，骗得了别人，真的能骗了我自己吗？

　　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但是哥，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上大学了，我还想跟你挤在地下室里，吃你炖的排骨……

　　读到这里，我已然泪流满面，呜咽着不能自已了。

　　网吧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我，像在看一头即将暴走的野兽。

　　、

　　我一头冲出网吧，失控地在外面狂奔。

　　此刻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马路上，拉出我扭曲怪诞的影子。

　　我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口中含糊不清地嘶吼着，被路牙绊倒，趔趄着爬起来又踢翻了两个垃圾桶。

　　路人惊恐地四散开来，仿佛面对一个极度危险的疯子唯恐避之不及。

　　而我无暇顾及这些，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悠悠，我要找到她！

　　我给悠悠打电话，已关机；发微信，显示红色感叹号，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我想起了沈钊的家，那座位于市郊富人区，我曾参与建设，如今安保措施森严的独栋别墅。

　　我连夜扒了一辆去往市郊富人区的货车，货车司机以为我是小偷，差点把我踹下去，我苦苦哀求，说我有急事要去找人，他才勉强同意搭我一程。

　　到了沈家别墅附近，我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没等司机停稳就跳下车来。由于心急如焚，落地动作没有控制好，脚踝被崴了一下，钻心地疼，但我顾不上。

　　午夜的别墅区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家的别墅很大，围墙很高，上面装着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显得戒备森严。

　　我绕着沈家那高得吓人的围墙走了一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进去！

　　我必须进去，我要知道悠悠是死是活，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骂自己是个疯子，是个傻子，明知道此处戒备森严，进去就是自投罗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当我看到后花园一处监控死角时，身体已经先于理智行动了。

　　我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拼命地往上爬。

　　围墙很高，上面的铁丝网划破了我的手和胳膊，鲜血直流。

　　我翻过那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高墙，重重摔在地上。

　　脚踝的疼痛加剧了，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躲在浓密的冬青树丛后，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