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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的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了。
纸上盖着公章。
苏念娇,冒用他人身份入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学籍,注销。
四年成绩,清零。
毕业证、学位证,全部作废。
辅导员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六个人都在。
处分通知书拍在苏念娇桌上。
辅导员没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
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卧槽,就是她啊?偷她亲姐身份上学那个?”
“她姐精神崩溃死了,她在朋友圈晒国奖,我截图还存着呢。”
“平时装得可努力了,原来努力的是偷啊。”
苏念娇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床沿。
“不是我——”
“是我爸妈安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心脏病,你们别这样对我……”
没人搭理她。
室友们冷着脸把她的东西全部扔到了走廊上。
她拨通了男朋友的电话。
“你听我解释,我……”
那头打断她。
“苏念娇,你连名字都是偷的,你跟我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嘟嘟嘟。
电话被拉黑。
手机从手里摔在地上,屏碎了。
苏念娇捂着胸口喘起气来。
心脏病发作了。
她倒在走廊的行李堆里,被救护车拉走。
县城的审讯室里开着灯。
我爸被锁在铁椅子上,头发白了不少。
调查人员把证据放在桌上。
“苏建国,你篡改苏念安高考志愿,协助苏念娇冒名顶替入学,对这些事实,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爸盯着桌上那张死亡证明,一声不吭。
调查人员敲了敲桌子。
“说话。”
我爸猛地抬头。
“我做错了吗!”
“念娇有心脏病,谁知道能活几年!”
“我就两个女儿,一个眼看着要没了——”
“你们谁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调查人员合上卷宗。
“所以你选了牺牲另一个。”
“挑了那个成绩最好的。”
我爸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整个人缩在铁椅子里。
三天后,取保候审。
我爸推开家门,屋子里很安静。
灵堂已经撤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香烛的味道。。
他站在客厅。
供桌上摆着我的遗像。
黑白照片。
我爸盯着那张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每次我拿着成绩单回来,全县第一,第一,还是第一。
我从来没笑过。
我把成绩单放在桌上,就回屋了。
每一次都是。
他以前觉得我是性格冷。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我不是冷。
我是怕。
我考了四年第一名,怕了四年。
苏建国膝盖一弯,跪在遗像前。
这是他四十几年里,第一次给我下跪。
可惜照片里的人看不见了。
卧室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门半掩着。
我妈跪在地上,把我抽屉里的卷子掏出来。
铺了满满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