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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辞心存侥幸,他顾不上程念卿母女,把车扔在路边。
不管不顾地在路上狂奔回医院,跑到整个肺几乎要炸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裴锦书当年为了嫁给她,早就跟家里人决裂了。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病房,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护士在收拾病床。
一股寒意从脚底泛起,周鹤辞紧紧抓住护士,咆哮出声:
“这床的病人……,我老婆呢?”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开口,“……周先生,裴小姐被她儿子接走了。”
“家里人不是安排私人飞机来接了吗?”
护士撇着周鹤辞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袋:
“对了,周先生,这是裴小姐说要转交给你的。”
周鹤辞的耳朵轰鸣,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事情。
他几乎是僵直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护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连忙把文件袋塞进他的怀里,跑了。
周鹤辞抖着手拆开文件袋,里面赫然是另一份裴锦书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裴锦书,不要他了?
周鹤辞不相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都是程念卿和程月悦轮番的短信和电话轰炸。
这一幕似曾相识,又让他无比烦躁。
他忽然想起,之前裴锦书也是这样,每次儿子生病,或者是生日、过节,他一没有准时回家,就电话轰炸。
可是他现在多希望,有一条是裴锦书发的。
甚至骂他是个渣男,也好。
可是没有。
打开早就屏蔽的聊天框一看,不知何时满屏都是他发去的消息了。
裴锦书和儿子已经很久没叫他回家,甚至他难得回去吃个饭,打开家门看到的却是母子俩在饭桌上有说有笑。
反而是看到他,两人尴尬地沉默下来。
而饭桌上,早就不会预留他的碗筷。
从什么时候开始,母子俩不等待他,也不需要他了?
尖锐的疼痛在周鹤辞的心口猛地炸开,他痛苦地弯下腰,可又残存着最后一点希望,跌跌撞撞地出了医院,回了家。
再次站在家门口,门口的绿植已经被烧成了荒地。
周鹤辞不敢多看一眼,脑子却怎么也挥不去昨日裴锦书的绝望。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最后孤注一掷般咆哮,“周鹤辞,你再这样对儿子,我们就不要你了!”
还有儿子的痛哭流涕和哀求。
他明明知道儿子毕生的梦想就是做宇宙飞船,可他非要把他的志愿改掉。
其实他那时候就后悔了。
为什么没有及时住手。
巨大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周鹤辞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勉强鼓起勇气和精神打开门,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拉起,就被空荡荡的家里夺去了神智。
家里属于裴锦书和儿子的东西都不见了。
只剩下他的东西胡乱留在原地。
就好像无数次,他把她们丢在原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