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重组进入最后阶段时,苏曼突然撤资。
她不是为了卷钱。
而是故意卡在最关键的一天。
只要海外基金撤出,新投资人就会要求重新估值。
陆氏股权会被压得更低。
她想逼陆怀安回头。
可这次,陆怀安没有找她。
也没有找我借钱。
他卖掉两套房。
把自己的私人投资全部清空。
又和核心管理层谈员工持股。
凑出第一笔过桥款。
不够。
但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资产填坑。
我看到账户记录时,愣了很久。
信托经理问我。
“要不要补剩下的?”
我说。
“按协议。”
“该补多少补多少。”
“多一分不出。”
这一次,我不是因为爱。
也不是因为愧疚。
只是按合同。
苏曼最后一次来找我。
她问。
“你真舍得让他保住公司?”
“为什么不舍得?”
“他背叛你。”
“所以?”
她看着我。
“你不想看他一无所有?”
我摇头。
“那是你的爽点。”
“不是我的人生。”
她第一次沉默。
后来她拿着基金退出。
没有被抓。
也没有坐牢。
只是失去了控制陆氏的机会。
这比把她送进监狱更合理。
因为她最大的错误,不是犯罪。
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计算的筹码。
重组签字那天,陆怀安拿到新的股权表。
他从百分之七十,降到百分之二十八。
我持有百分之三十五。
员工和新投资人拿剩下部分。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很久。
然后问我。
“你会赶我走吗?”
“看经营结果。”
他苦笑。
“公事公办?”
“对。”
十年前我们最缺的,就是这四个字。
他点点头。
没有再问感情。
我也没有。
走出会议室时,苏曼的退出函已经生效。
她临走前只留了一句话。
【你迟早会后悔没拿下全部陆氏。】
我没有回。
也许她永远无法理解。
真正的掌控,不是把所有东西都握在手里。
是明明有能力拿走,却知道哪些东西不属于自己。
一周后,新重组方案通过。
员工没有大规模裁撤。
供应商也恢复正常账期。
陆怀安不再是绝对老板。
可公司终于开始按真实现金流运转。
他在第一次新董事会上,把“十年还清八千万”的宣传页撤掉。
没有解释。
也没有改成别的口号。
只是让墙面空着。
我觉得这样很好。
有些神话拆掉以后,不需要马上再造一个。
第二次董事会时,我没有坐到陆怀安身边。
他也没有替我留位置。
我们隔着长桌谈数字,反而比过去十年都轻松。
没有谁默认谁会让步。
也没有谁替谁收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