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婚开庭前，希希出了院。

　　他回幼儿园那天，周池意没有出现。

　　不是不想来，而是希希拒绝了。

　　老师重新给他办了一次家长日。

　　这一次，我牵着他走进教室。

　　他在画纸上画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我。

　　老师问他为什么没有妈妈。

　　希希认真地说：“妈妈以前要用钱买，现在太贵了，我们不买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蹲下来替他擦掉手上的颜料。

　　“希希，妈妈不是商品。”

　　“那她为什么拍卖自己？”

　　我没有回答。

　　门外，周池意隔着玻璃听见这句话，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最终没有进来，只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老师。

　　希希拆开后，发现是一张手写陪伴券。

　　【每一天，永久有效，不需竞价。】

　　他看了很久，将它塞进书包最里面。

　　周池意以为这是原谅。

　　放学后，她满怀期待地问：“希希喜欢妈妈的礼物吗？”

　　希希点头：“喜欢。”

　　她的眼睛亮起来。

　　“那周末妈妈带你去海洋馆？”

　　“不去。”

　　他从书包里拿出陪伴券，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

　　“老师说，骗人的广告要丢进垃圾桶。”

　　纸片落进去时，周池意弯下腰，久久没有起身。

　　同一天，审计结果公开。

　　她违规挪用公司账户，为萧辰提供无限竞价余额，造成多个项目决策延误。

　　董事会正式罢免她的全部职务，并追究损失。

　　曾经排队竞拍她时间的人，如今没人接她的电话。

　　她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时间一文不值。

　　我去公司办理股份交割时，她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桌上摆着竞价系统的初版方案。

　　第一页写着开发目的。

　　【让所有人明白，我的时间有多珍贵。】

　　我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一句话。

　　【真正珍贵的时间，从不需要标价。】

　　周池意看见后，低声问：“如果我早点明白，会不会不一样？”

　　我合上文件。

　　“可希希的手术没有如果。”

　　“我会等。”

　　“那是你的事。”

　　说完，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