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听涛归处

　　沈砚之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听涛小筑的床上，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暖的。苏轻晚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却发现手臂还不太能动，后心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疼。张婆婆说，秦岳的断魂掌阴毒无比，虽没伤及要害，却需要静养百日才能痊愈。

　　“醒了？”铁拐仙端着药碗走进来，拐杖在地上敲出轻响，“这药得趁热喝，张婆子特意让人送来的。”

　　药很苦，沈砚之皱着眉喝下，苏轻晚被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到他醒了，眼圈一下子红了：“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砚之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苏轻晚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颗桂花糖塞进他嘴里，“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沈砚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突然觉得这药苦得值了。

　　柳念安从药王谷回来了，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她采的草药：“沈叔叔，张婆婆说这个敷在伤口上能快点好。”

　　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放在床头，动作笨拙却认真。沈砚之笑了：“谢谢你啊，念安。”

　　女童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婆婆说，等你好了，教我叠纸船，说能顺着河水漂到很远的地方。”

　　“好啊。”苏轻晚替她理了理头发，“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就去河边。”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过着，沈砚之每日喝药、静养，苏轻晚陪着他看书、下棋，柳念安则在院子里追着信鸽跑，偶尔采些野花插在瓶里，摆在沈砚之床头。

　　谢临舟来过一次，带来武林盟的消息，说断魂谷的余党已被肃清，血蛊也尽数销毁，江湖总算彻底太平了。入夏后，江南的河水涨了起来，岸边的芦苇抽出新绿，风过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絮语。

　　沈砚之的伤已大好，正坐在廊下看柳念安叠纸船。女童的小手还不太灵活，纸船折得歪歪扭扭，却看得极认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里要对齐。”沈砚之伸手替她把船舷压平，指尖的温度透过薄纸传过去，“你看，这样才能漂得远。”

　　柳念安学着他的样子折好，举起来得意地晃了晃：“像听涛小筑的乌篷船！”

　　苏轻晚端着冰镇的酸梅汤出来，笑着递给她一碗：“折好了就去放船吧，河水刚涨，正好能漂到太湖呢。”

　　三人来到河边，柳念安小心翼翼地把纸船放进水里，看着它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漂远，突然拍手笑起来：“奶奶说，纸船能载着心愿去远方，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轻晚蹲在她身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你有什么心愿？”

　　女童歪着头想了想，小手扳着手指头数：“我想让沈叔叔的剑永远不生锈，想让苏阿姨的绣花针永远不扎手，还想……还想张婆婆的药田永远长满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