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苏诗晴没看懂我的手语。

　　但看清了我指的方向。

　　她眉眼微舒，难得温声同我解释。

　　“你放心，我不会再把你送回去。”

　　“等接上安安，我们就回家，到时一切都会好的。”

　　其实我听不太清她说什么了，只知道她摇了头。

　　我记得曾经在书上看过。

　　当生命走到末路，感官会逐渐丧失。

　　此刻耳朵里灌满的嗡鸣声。

　　我意识到，我没有再一次下海的力气了。

　　可我想接回女儿尸身的钱，还没攒够。

　　我想了想，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用它，换钱，行吗？】

　　这一次，她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

　　苏诗晴眼中闪过错愕。

　　随即脸色微沉。

　　“别胡闹，你从前最珍惜这枚戒指。”

　　我看向掌中的蝴蝶鱼钻戒。

　　爱意最浓时，我将它一日擦三遍。

　　连潜水时，也要放在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我将它往前递了递。

　　又问了一遍：【行吗？】

　　蒋焕朝着脸色难看的苏诗晴开口。

　　“诗晴，你别怪怀舟。”

　　“他不像我，没过这么苦的日子，心里有怨也是正常的。”

　　短短一句话，让苏诗晴皱紧的眉松开。

　　她冷笑一声。

　　“沈怀舟！你还要和我赌气？你就这么自私，要让安安跟着你继续受苦？”

　　“是啊，怀舟，就算你不考虑孩子，也总该回去祭拜一下伯母。”

　　蒋焕附和着凑近我，像是要劝我。

　　可下一秒，落在我耳边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窖。

　　“不回也可以，毕竟你妈那个贱人的骨灰，我撒到海里了。”

　　“现在，大概已经飘到这片了吧。”

　　“你大可以安心地在这陪她了。”

　　大脑轰地一声。

　　我猛地抬头，可手还没碰到他的衣领。

　　他就仿佛被打了一拳般猝然往后倒去。

　　“怀舟，十年过去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是不是要我给你磕头，你才肯放过我……”

　　说着，他就要挣扎着给我跪下。

　　还没等我反应，一股大力将我狠狠推开。

　　苏诗晴盯着我，眼神阴沉至极。

　　“沈怀舟！你死性不改！”

　　“既然如此，你就再去待精神病院待几年。”

　　我措手不及，踉跄跌倒在地。

　　强撑许久的身体，被这么一推，彻底崩溃。

　　灭顶的疼痛从每块骨头里席卷而来。

　　我浑身颤栗，猛地吐出一口血。

　　意识再也支撑不住，渐渐涣散……

　　苏诗晴手机也在这一刻响起。

　　“苏总，您派我们去精神病院接的那个孩子。”

　　“十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