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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承坐最早一班高铁赶到南城。
找到病房时,天刚亮。
我靠在床头,右手肿得几乎抬不起来。
周屿正在桌边替我整理检查单。
贺承站在门口,衬衫皱得不像样,眼底全是血丝。
“晚乔。”
我抬眼看他。
“你来干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手术?”
“我告诉过你。”
病房里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右手上。
纱布下隐隐透着血。
“医生怎么说?”
“伤口感染,韧带再次撕裂。”
周屿将检查单放下。
“她昨天就开始发烧。医生说,再拖下去,右手会留下后遗症。”
贺承脸色发白。
“昨天为什么不拦着她坐高铁?”
周屿笑了一声。
“贺总,你是在问我,为什么没管好你的未婚妻?”
“她已经不是了。”
我打断他。
贺承嘴唇动了动。
“婚礼可以取消,但我们的关系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分手还要开董事会表决?”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护士推门进来,让我准备手术。
贺承立刻上前。
“我陪你去。”
“不用。”
“晚乔,别拿身体赌气。”
“只是个小手术,我自己签字也一样。”
这是他在医院门口对我说过的话。
现在一字不差地还给了他。
贺承的手僵在半空。
“那天是我不对。”
“哪天?”
我看着他。
“车祸那天,商量婚期那天,还是我刚做完手术,被你推到玻璃上的那天?”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许薇的声音又急又慌。
“贺总,投资人到公司了,网上也全是发布会的视频。董事会让你马上回来。”
贺承下意识看向门口。
我笑了。
果然。
他永远都有更重要的事。
公司、项目、融资,还有许薇。
我对护士说:“关门吧。”
贺承却突然按住门板。
“我不回去。”
电话那边一静。
许薇急了。
“可公司怎么办?”
“你负责的项目,你先解释。”
“贺总,我扛不住。”
“以前都是晚乔替我扛。”
贺承看着我,嗓音发哑。
“这一次,我留在这儿。”
我没感动。
只是觉得有点讽刺。
我等了八年,他终于学会做选择。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
麻醉前,我听见医生在外面交代。
“二次损伤比较严重,恢复情况不能保证。最坏的结果,是她以后没办法再长时间画图。”
我闭上眼。
门外忽然传来重重一声。
像是有人没站稳,撞在了墙上。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