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徐斯年追到餐厅门口，第一次没有顾及白薇薇。

　　他挡在电梯前，把那份协议和体检报告攥得起了皱。

　　“你把婚礼取消，是因为那个备注？”

　　“让开。”

　　“乔乔，我问你话。”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徐斯年跟进来，按住开门键，不肯让电梯下降。

　　他还想把冲突限制在一个备注里。

　　只要删掉那几个字，他就能继续做那个为未婚妻严格把关的好男人。

　　“你还是看下体检报告吧。”

　　体检报告上全是胃黏膜损伤、重度营养不良、内分泌紊乱。

　　报告跨了四年，每一张都夹在体重记录下面。

　　徐斯年翻到第三页，手指顿住。

　　“这些检查，你没告诉我。”

　　“有一次我告诉过你。”

　　那年检查结果出来，我在医院门口给他打电话。

　　他听完沉默很久，第二天买来全套营养补充剂，又把每天的热量上限提高了一百。

　　我以为他终于害怕失去我。

　　三天后，他发现我体重上涨零点三公斤，悄悄把那一百卡扣了回去。

　　徐斯年显然也想起来了。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我带你重新检查。婚礼先不办，体重也不管了。”

　　他按下负一楼，像过去一样替我安排了下一步。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我从他手里抽回报告。

　　“我不会去。”

　　“身体要紧，别在这种时候和我较劲。”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后，我仍站着没动。

　　“你连道歉都在下命令。”

　　徐斯年伸向我的手停在半空。

　　追出来的白薇薇站在几步外。

　　她没再靠近，只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你先陪乔乔，我打车回去。”

　　徐斯年没有接。

　　“你为什么给她发那条消息？”

　　白薇薇的手僵着。

　　“我以为她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再说，那句话是你自己讲的。”

　　徐斯年转头看她。

　　白薇薇把手机递过来。

　　画展里，她问自己是不是胖了，徐斯年回复的是：【这样刚刚好，不用改。】

　　和他逼我签的管理书，只隔了两个小时。

　　“我只是安慰她。”

　　徐斯年对我说。

　　“你安慰她，用的是我六年没得到过的话。”

　　我走出电梯。

　　徐斯年跟了两步，忽然从身后叫我：“乔乔。”

　　熟悉的称呼让我脚步停了一瞬。

　　“我们认识八年。你不能用一顿饭结束八年。”

　　我回头，把手机里的共享饮食记录全部选中。

　　系统提示，删除后不可恢复。

　　徐斯年看见页面，脸色骤然发白。

　　“先别删。”

　　我按下确认。

　　六年的早餐、午餐、晚餐，六年的体重曲线和他的批注，在进度条里一页页消失。

　　最后只剩空白主页。

　　“不是一顿饭。”

　　“是两千一百九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