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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一家被拘留了。
陆大山、王桂兰、陆建军和赵癞子,因纵火未遂、抢夺财物、教唆作案,先被拘着审。
村里人议论了几天,最后都说一句活该。
我没去看。
二河想去,被我拦住了。
“你去干啥?给他们送饭,还是听他们骂你?”
二河低着头,“娘,我就是怕别人说咱太绝。”
我把剁好的鸡架丢进锅里,“人嘴两张皮,谁爱说谁说。你只管记住,你媳妇和孩子还等着吃饭。”
陈秀莲在旁边洗盆,听见这话,眼圈又红了。
我没安慰她,只塞给她一把葱,“哭啥?把葱切了,明早跟我去镇上。”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支起锅。
鸡架、鸡爪、豆干、海带结,都是便宜东西。可我上辈子在城里讨饭时,看过小摊怎么熬老汤,也记得哪年镇上厂子扩招,哪一家厂子工人多,哪个地方早晚饭摊最挣钱我全都记得。
卤汤一滚,香味顺着巷子往外钻。
小梅吸了吸鼻子,“娘,这味儿比国营饭店还香。”
我笑了,“嘴甜没用,等卖出去才算本事。”
二河用板车把锅和小炉子拉到镇口。那儿靠着纺织厂,早班工人一拨接一拨往里走。
刚摆上,就有人停住。
“大娘,卖啥呢?”
“卤鸡架,一毛五一块。豆干两分钱一片,海带结三分钱一串。”
那人嫌贵,“这鸡架又没啥肉咋这贵。”
我夹起一块,撕下一点递过去,“尝一口,不香不要钱。”
他半信半疑咬了,眼睛立刻亮了。
“给我来两块!”
头一个开了张,后头就快了。工人们赶着上班,没工夫磨嘴皮子,闻着香就掏钱。不到晌午,一锅卤味卖得只剩汤底。
二河攥着零钱,手都抖。
“娘,咱们一上午就挣了六块七!在村里一天十个公分才两毛钱!”
陈秀莲捂着嘴,差点哭出来。
我把钱接过来,数出一块给二河,“买鸡架去。再买点豆干。剩下的秀莲收着,记账。”
二河愣住,“娘,你不收?”
“这摊子你们两口子出力,钱就该你们管。”我看着他,“以后别啥都问我。你是当爹的人,腰杆得自己挺。”
那天回村,两个丫头一人分到半块卤鸡架,啃得满嘴油。
村里人闻着香,跑来问能不能买。我也不藏着,晚上又卤了一锅,卖给邻里,少收一分钱。
没几天,秦老太卤味摊就在镇上传开了。
纺织厂门卫都认识我,老远就喊:“秦大娘,今天留两块鸡爪!”
我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西屋添了新棉被,两个丫头也穿上了秀莲新改的小花袄。
一个月后,陆大山一家放出来了。
他们回村那天,正赶上我和二河从镇上回来。板车上空锅叮当响,钱袋子压在我棉袄里,沉甸甸的。
陆建军瘦了一圈,眼睛却还阴亮着。
他盯着我们的板车,咬牙说:“奶,你们发财了啊。”
我看都没看他。
“让开,别挡着我回家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