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房外。

　　李子豪妈妈坐在长椅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见我，她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沈老师，警方都跟我说了……对不起。”

　　“陈姐，您别这么说。”

　　“我……我不知道。”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成绩突然变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往那上面想……”

　　“那药说是营养品，我就信了……”

　　“阿姨，您没错。”

　　我拍了拍陈姐后背。

　　“错的是给您儿子喂药的人。”

　　她抓着我的手。

　　“孩子醒了。”

　　“医生说再晚送一会儿，孩子就……”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听不清，最后说不下去了。

　　我隔着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李子豪躺在床上睡着了。

　　手背上插着针管。

　　脸色比傍晚那会儿好多了。

　　晚上。

　　机构的工作群炸了。

　　高姐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的事，我说几句。

　　“教室的孩子，系服用违禁药物导致昏迷，已脱离危险，涉事人员已移交警方。”

　　“排班被修改、监控被关闭，是有人违规操作，与沈晴老师无关。”

　　“沈老师当晚全程录像，第一时间报警叫，孩子的命是她救的。”

　　“最后我代表机构，向李子豪家长道歉，向沈晴老师道歉。”

　　“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冒。

　　“我靠，真的假的？”

　　“程野？他不是挺正常一人吗……”

　　“赵雪给小孩喂药？！疯了吧！”

　　“沈晴姐对不起，傍晚赵雪还跟我们说你不团结……我们差点就信了。”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以前我总觉得，同事之间能帮就帮。

　　现在才明白，有些忙是坑。

　　第二天一早。

　　机构的老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小沈，这事，是我们管理失职。”

　　“你受委屈了，机构不会亏待你。”

　　“我不需要什么补偿。”

　　我说。

　　“我就一个要求。”

　　“你说。”

　　“以后改排班、动监控，都得过审。”

　　“任何一个人的权限，都不能再改别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答应你。”

　　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

　　“晴晴，妈在新闻上看到你们那个机构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怕。

　　“说是给孩子喂药！你们那儿是不是出事了？！”

　　“妈，是出事了，但跟我没关系。”

　　“真的？！”

　　“真的。”

　　我说。

　　“您闺女还帮着救了那孩子呢。”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一下。

　　“吓死妈了！妈一刷到那个视频腿都软了！”

　　“妈，我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