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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听话的灰叔叔跑起来的时候，地都在抖。

　　方成叔叔大喊：“加速！别让尸群贴上！”

　　秦越哥哥一脚踩下去，车子嗡地冲出去。

　　可那只送药箱的灰叔叔还站在路边。

　　它看看我，又看看追来的尸群，忽然转身，挡在了路中间。

　　我急得拍窗：“它会被撞到的！”

　　赵成野哥哥抓住我：“坐好！”

　　下一秒，那只灰叔叔被后面的尸群撞得歪了一下，却没有扑向我们。

　　它张开胳膊，笨笨地拦了一下，像一扇破破的门。

　　顾珩哥哥立刻下令：“停车，火力压制。”

　　方成叔叔骂：“你疯了？为一只丧尸停车？”

　　顾珩哥哥只回了两个字：“救路。”

　　赵成野哥哥和方成的人同时开枪，把追来的几只不听话灰叔叔打退。

　　姜武哥哥拉开车门，把我按在座位里：“娅娅，能让它回来吗？”

　　我用力点头，冲外面喊：“回来！”

　　送药箱的灰叔叔立刻转身，歪歪扭扭跑过来。

　　它跑得太急，头一晃。

　　我看见它左边的眼睛歪到了一边。

　　不是掉出来。

　　就是挂着，像一颗没拧紧的纽扣。

　　我愣住了。

　　它也停住了，呆呆看着我，好像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又不乖了。

　　赵成野哥哥刚要把车门关上，我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踮起脚，伸手按了一下它的左眼。

　　咔。

　　很轻一声。

　　像什么东西卡进了槽里。

　　它的眼睛正了。

　　赵成野哥哥整个人都炸了：“你干什么？！”

　　我认真说：“它眼睛不乖。”

　　车里安静了三秒。

　　小满姐姐看着灰叔叔，又看着我，慢慢说：“……比我想象中好接受。”

　　秦越哥哥扶着方向盘，笑得快没气：“眼睛不乖，哈哈哈，赵成野你听见没，它眼睛不乖哈哈哈——”

　　赵成野哥哥脸黑得像锅底：“你闭嘴。”

　　灰叔叔站在车门外，眼睛正了以后，看起来认真多了。

　　它不会笑，可它看我的时候，右眼微微眯起来，像在努力听我说话。

　　我忽然想给它起名字。

　　“你叫小灰吧。”我说，“因为你灰灰的。”

　　秦越哥哥说：“非常朴素，非常合理。”

　　小灰叔叔喉咙里轻轻嗬了一声。

　　我觉得它答应了。

　　方成叔叔的人不准它上车。它只能跟在车后面跑。

　　赵成野哥哥嘴上说晦气，却把车尾的绳索放低了一点，让它能抓着不掉队。

　　我看见了。

　　但我没有说。

　　赵成野哥哥不喜欢别人知道他偷偷做好事。

　　快到基地时，天已经黑了。

　　高墙出现在雾外，灯光像一排亮亮的眼睛。

　　我还没来得及问那里有没有床，基地门口的警报忽然响起来。

　　因为小灰叔叔抓着绳索，跟我们一起到了门前。

　　而它身后，还有十几只灰叔叔排着队，安安静静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