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推开公寓门的时候，沈明忧已经堵在楼下了。

　　听到脚步声，他掐断指间的半截烟，踉跄着朝我走近了两步。

　　“遇殊。”

　　“我做了一个梦。”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急促地吞咽了一口冷空气，“我梦见我亲手杀了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梦里，我否决了你的治疗方案。我说我早就爱上她了。可就在你停止呼吸的那天晚上，她出现了。许晚根本没有死。”

　　沈明忧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水痕，“那是一场骗局。我以为我是在报仇，可直到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而你的监护仪变成了一条直线，我才发现……”

　　“我后悔了。”

　　“那不是梦，对不对？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沈明忧，那不是梦。”

　　他仰起头，绝望从他的眼底彻底崩盘。

　　“你不用觉得痛苦。”

　　我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声音冷硬。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虚伪。上一世我早就说过，你如果动了心，我成全你。是你自己要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表演忠诚，你用一句『赎罪』困住了我，也骗了你自己。”

　　他拼命摇头，“我没有爱她！我只是习惯了折磨她，我以为那是恨……”

　　“如果你真的只剩下恨，你不会学我教你的手法给她包扎，不会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时选了她，更不会三年前就和她领了结婚证。”

　　“我早就给过你机会，我让你和她在一起，是你自己拒绝的。”

　　“你浪费了我的一辈子，最后还要用我的命，去成全你的后知后觉。”

　　他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衣角，“我不求你原谅我。”

　　“只要你还肯给我赎罪的机会，哪怕做你的情人，做个见不得光的小三，我也愿意。”

　　一道慵懒又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我老婆有洁癖。”

　　他走到我身边，替我挡住风口的寒意，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沈明忧，眼神深处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跑到别人家楼下发什么臭？”

　　沈明忧死死盯着季观搭在我肩上的手，“季观，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季观轻笑一声，右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而你，连当个破鞋的资格都没有。”

　　他揽住我的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老婆，外面风大，我们回家吧，刚熬好的鱼汤该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