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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老家,我回了曾经和妈妈共同生活的那套房子。
妈妈大病一场,临终前最放心不下我。
她替我操办好了一切。
她亲手织了婚纱,说希望我幸福。
给我留了这套房子,说怕我以后受委屈了,至少这里还是家。
她还把裁缝铺转到我名下,告诉我她的手艺不能丢。
每一条我都记着,只是幸福没有实现。
但至少我回了家,守住了妈妈的手艺。
房子是套两居室,我一个人住刚刚好。
我简单收拾过后,又下楼去看了裁缝铺。
铺面里的设施很齐全,只是大多落了灰。
最深处的那个柜子下层暗格里,有个刺绣包。
那是妈妈用了一辈子的,接下来要由我继承了。
我又把裁缝铺重新收拾,再次挂上了营业的牌匾。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去了后山。
妈妈就安葬在那。
我坐在妈妈坟前说了好多话。
陆南时从没跟我来给我妈上过坟,可每次来看我妈我都会提起他。
前几年说他对我好,说我们多相爱。
后来抱怨他工作忙,说他有时候太冷漠。
最后说我们要结婚了,可我好像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有时候我也会想,妈妈看着我,会不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怕自己女儿不幸福,怕我所遇非良人。
我执拗地留在陆南时身边,守护着这场差一点就实现的婚礼。
也只不过是不想让妈妈失望,不想要她在天上还为我担心。
我想要妈妈看见我幸福。
可我忘了,幸福不是穿上一件婚纱就有的。
其实我早就该离开了。
这一次我坐在妈妈坟前,没再提起陆南时。
我只是告诉她,街头的梨树开花了。
店门口的小溪变得更清了些,还有几尾鱼游来游去。
隔壁的张阿婆记性又变差了,这次跟她介绍了三次才想起我是谁。
也可能是我太久没回来了。
我说我把家里重新打扫过。
以前她总爱坐着晒太阳的那张竹编躺椅破了个洞,可能是老鼠咬的。
我重新补好了,学着她的样子,坐在那晒太阳。
什么都不想。
不想我没等到结果的七年。
不想陆南时缺席的那些纪念日,生日,节日。
不想他给徐音簪上的那支发钗。
不想最后无疾而终的那场婚礼。
以后都不想了。
我说我这次不走了,陪在她身边。
话音落,一阵风吹落她坟头那棵梧桐树上的一片叶子,落在我头上。
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妈妈无数次摸我的头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