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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侯府宗祠坐满了人。
萧家各房的长辈、宗族里的族老、几家姻亲,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连久不出门的几位叔公都到了,拄着拐,由人搀着落座。
拐杖磕在青砖上,咚咚响,敲得人心里发紧,一声接一声。
满堂衣香鬓影,却透着一股子肃杀,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柳玉茹被丫鬟扶进来,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副病容,走路都打晃。
她一落座,眼泪就掉下来,像是早准备好了,连帕子都攥在手里。
我注意到她裙摆内侧有一小块墨渍。
那是早上写哭词的时候沾上的,没来得及换。
"诸位叔伯。"
她声音嘶哑,颤得厉害,像三天没喝过水。
"我柳玉茹嫁入侯府三十年,自问对得起萧家列祖列宗。今日被儿媳逼到这般田地,全是为了替我那糊涂的夫君遮掩一桩旧事。"
她拿帕子拭泪,哭得情真意切,帕子湿了半边。
眼泪是真的,悲苦却未必,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柳昭,就是萧振远的私生子。我替他养了三十年,替他瞒了三十年。如今倒好,媳妇当众揭我的脸,我倒成了恶人。"
萧振远坐在对面,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只摇头。
他始终不发一言,像把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喉结上下滚动。
族老们交头接耳,目光在萧振远身上扫来扫去,像刀子刮过。
有人已经露出几分动摇,有人低声说"此事若真,倒怪不得柳氏"。
萧珩坐在我斜后方,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我和柳玉茹之间来回,像条被扯紧的绳,两边都拽着。
我余光瞥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像在搓什么东西。
柳玉茹哭得愈发凄惨,声音一波高过一波。
一口一个"忍辱负重",一口一个"替夫养子",哭到最后几乎要背过气去。
丫鬟又是拍背又是顺气,她才没厥过去。
我没有打断她,一动没动。
让她演,演得越足,摔得越狠。
等她终于哭不动了,帕子也湿透了,瘫在椅子里直喘,头发都散了一半。
我才缓缓起身,朝上首的几位族老微微欠身。
"婆母说完了?"
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过来。
"那么,轮到我把话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