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晚上大家吃了近来最安心的一顿饭,连大哥都有点狼吞虎咽,吃完了,大嫂想帮忙,被我娘一连声赶去照顾婆母了。
等厨房里只剩下我们俩,她才悄声问道:「这是家里遭难了?一阵儿的,还是要一直住下去?」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恐怕得住很久,这难遭得有点大,家底全没了。」
我娘一敲我的头:「呸呸呸,吐了口水重说,什么叫全没了,你去年给的三十两,我买了三亩上等田,地契落的是你的名字,那不算家底?」
提起那三十两银子,我眼珠转了转问道:「那三亩地粮食收了没?」
「没啊,哪那么快,今天刚农忙第二天。」
「那正好,您跟我爹我哥也别管了,我来安排,除了我婆母,沈家其他人都跟我下地去收那三亩地。」
「咋的,他们得罪你了?丫头,你可不能看人家落难就耍威风啊。」
我娘不赞同地看著我,我不能跟她说实情,只好含糊道:「您不了解沈家人的性子,让他们吃白饭他们更难受,只有一起干活了,他们才能安心留下。」
其实我也没有说谎,有点生气是一部分,让他们早点融入乡下生活,找到生存之道,才是我更重要的目的。
我娘半信半疑地应了,多了这么多帮手,第二天她就留在家里做饭,顺便陪著婆母。
我扔给沈岁安一把镰刀道:「不是觉得自己有罪吗?整日不吭声算怎么回事,来,给我往死里挥这把镰刀,娘今后吃稠的还是稀的,可就看我们能收多少粮回来了。」
他跟大嫂听见了,萎靡不振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点精神,两个人真拼了命地干,恨不得大中午的都不休息,到最后算下来,收的粮都快赶上我了。
可农活哪是那么好干的,他们娇嫩的手也破了,釉白的皮肤也晒黑了,每天回去累得倒头就睡,走起路来僵僵的,活像那双手脚已经不是他们自己的了。
等秋收结束,什么抄家,什么一千两银子,都没有一顿秋收饭的大肉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