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旁有病人经过,不慎撞到了我的肩膀。
那人神色抱歉,张了张嘴,似乎跟我道了个歉。
我没听见,耳边有好几秒,像是丧失了听觉。
回过神来,我有些麻木地重复那句话:「我约了朋友聚餐,不来了。」
这一次,那边传来了「嘟嘟」的结束通话声。
我想离开医院,又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满脑子都是周景年那张糊满血的脸,和那句「分开吧」。
算算,我跟他在一起,已经七年了。
推床被推进了电梯。
我摸出外衣口袋里的口罩时,手有点止不住地抖。
也不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快步跟了上去。
看著合上的电梯,楼层显示停在了五楼。
我跟去五楼时,走廊尽头,抢救室的门已经重新合上。
厚重的门外,显示著鲜红刺眼的「抢救中」。
温凛坐在门外的座椅上,弓著身子,双手捂住了脸。
我看到,他的肩膀克制而剧烈地颤抖著。
我想站远一点,怕被他发现。
可脚下又不受控制,步子慢慢挪了过去。
与他隔著几米远的距离,我背靠著墙,安静站著。
他除了偶尔抬头看一眼抢救室门,丝毫没注意到我。
周景年被抢救了将近一彻夜。
凌晨四点多,他才被推出来。
我仓皇回身,退回走廊拐角处。
直到他们离开,才敢再跟去住院楼。
病房区有单独的门禁,我进不去。
只能待在一楼,坐在座椅上打了个盹,不经意就陷入了昏睡。
再醒来时,医院里已经恢复嘈杂。
我看了下时间,竟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不知道,周景年怎么样了。
我拿出手机,思考著要不要假装拨错号码,给他打个电话。
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你还知道过来!」
我猝然抬头,就看到温凛推著轮椅上的周景年,神色寒凉站在了我面前。
我一瞬慌乱不堪。
强撑著冷静下来,再面无表情解释:「我约了祈医生,在这等他。」
周景年眼底刚涌起的一丝温度,迅速降到了冰点。
温凛满目失望看向我:「所以,你根本没打算来探望景年。」
我缓缓站起身,疑惑开口:
「为什么要来探望?我只是约了祈医生一起……」
话音未落,「啪」地一耳光,扇在了我脸上。
我脑子里空了好半晌。
许久,视线才缓缓聚焦,看清了逼近到了我眼前的温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