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走出住院楼的步子,越来越急。
眼前有些发黑,强撑著让身体保持平稳。
脑子里,仍是周景年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我不知道,他是受了伤不方便走路,还是腿被撞出了问题。
到如今,却也不敢问,不能问。
走出大门,我隔著玻璃门,看到周景年仍待在原地。
他背过了身,我无法再看到他的脸。
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一阵阵抽搐。
手机还拿在眼前,手上僵硬得厉害。
我跑向垃圾桶旁,不慎撞到了人。
我连声道歉。
耳边是女人不满的声音:「也不知道好好看路。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成天就知道抱著手机……」
那些声音断续又遥远。
我俯身到垃圾桶旁,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实在没东西,吐到喉间涌起血腥味,也只吐出了一些酸水。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情绪突然决堤,我的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回身时,才看到是一身白大褂的祈医生。
男人愣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拿出纸巾,递给了我。
他面色有些怜悯:「跟你哥和周先生说一声吧,多少也能有个人照顾你。」
我胡乱擦了眼泪。
突然又想起,周景年十五岁那年,帮我养的那条小金毛。
那是我放学路上,捡的一条小流浪狗。
温凛狗毛过敏,我没办法自己养,周景年就说帮我照顾。
可周父不喜欢狗,不准他领回家。
周景年就偷偷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
他每天上下学时,过去看一眼,再拍了照片寄给我。
那条狗被养了大半年。
后来狗生了病,治不好。
我那几天刚好高烧住院,看不了它。
周景年就逃了学,在小出租屋里待了两天,可那狗还是死了。
周景年因为逃课,被全校通报批评。
回到周家,又被周父打断了一条肋骨,在地下室被关了三天禁闭。
那之后,周景年再没养过狗,性格也沉默了很多。
那样喜欢狗的一个人,连路上的宠物狗,都再不愿看一眼。
温凛跟我说:「如果让他以为,狗不是病死了,而是自己跑了。
「他应该就不会,那样难过内疚。」
周景年总以为,狗生病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照顾好。
后来我们在一起后,我感冒生病,他也总是自责,说是怪他带我吹了冷风。
所以我希望,他不要知道我的病,不要觉得是他没照顾好我。
希望他能当做,是我自己走了,抛弃了他而已。
思绪拉回。
我看向眼前的祈医生,轻声道:「算了,不说了吧。」
祈医生蹙眉:「你瞒著周景年就算了。
「但温凛跟你是至亲,他早晚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