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我攥紧手里的购房合同，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大家都说是公用的，那我问一句——你们谁家签过‘阁楼专属使用’的条款？”

　　没人回答。

　　周秀兰翻了个白眼。

　　“谁会签那种东西？就你事多。”

　　我看着她。

　　“我签了。合同附件第八条，白纸黑字。”

　　周秀兰嗤笑。

　　“你说签了就签了？拿来我看看。”

　　我把合同递过去。

　　她接过去扫了一眼，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这后面怎么是空的？”

　　我皱眉。

　　“什么？”

　　她举起合同，翻到附件那一页。

　　原本该有附件条款的那一页，被撕掉了。

　　只有一道整齐的裁切痕迹。

　　我脑子嗡了一下。

　　周秀兰把合同扔回我手里。

　　“拿个缺页的合同来骗谁呢？我看你就是在外地待久了，想回来占便宜。”

　　刘老太跟着帮腔。

　　“就是，连个完整的合同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说别人占你东西。”

　　我翻到最后一页。

　　附件第八条确实不见了。

　　可我明明记得，收房那天，物业的人当着我的面，把附件钉在合同后面的。

　　我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物业办公室。

　　门关着，灯也灭着。

　　小孙已经下班了。

　　周秀兰看我愣在原地，语气更得意。

　　“林晚，我劝你别闹了。整栋楼都知道阁楼是公用的，就你一个人说你家你家的，谁信？”

　　刘老太补刀。

　　“年纪轻轻不学好，张嘴就撒谎，以后谁敢跟你做邻居？”

　　张姐叹了口气。

　　“姑娘，要不你回去再找找合同？可能记错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合同被风吹得哗哗响。

　　天已经黑了，楼道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没有人再说话。

　　我转身回到，关上门。

　　屋子三年没住人，积了一层灰。

　　客厅的灯管坏了，只亮一头，半明半暗地闪着。

　　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角，坐在沙发上。

　　窗外是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手机震了一下。

　　业主群有人发消息。

　　周秀兰：【大家注意，那个女的回来了，说阁楼是她家的，要赶我们清东西。】

　　张姐：【不会吧？阁楼不是公用的吗？】

　　老陈：【就是公用的，住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是私人的。】

　　小李：【她一个人占那么大地方干嘛？也太自私了吧。】

　　周秀兰：【人家说了，有合同，白纸黑字。】

　　张姐：【那让她拿出来看看呗。】

　　周秀兰：【拿不出来，合同缺页。】

　　小李：【那就是没证据呗，纯闹事。】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这群里一共三十二户。

　　没有一个人问我。

　　没有一个人说“等她拿出证据再说”。

　　他们直接判了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