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8.

　　派出所的调解室。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我坐一边。

　　周秀兰和刘老太坐另一边。

　　刘老太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一块纱布。

　　我记得我没碰她的头。

　　但纱布在那儿，白得刺眼。

　　民警姓赵，三十出头，说话不紧不慢。

　　“双方都冷静一下，把情况说清楚。”

　　周秀兰先开口。

　　“警察同志，我婆婆七十多了，有高血压、心脏病。这个女的，因为阁楼的事一直跟我们闹。今天晚上，她来我家门口骂人，我婆婆出来跟她理论，她直接就推了。我婆婆摔倒在地，头撞在鞋柜上。”

　　她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我录了。您看看。”

　　赵警官看视频。

　　视频里，刘老太坐在地上，我站在她面前。

　　听不见声音，只有画面。

　　看上去确实像我把人推倒了。

　　赵警官看完，转向我。

　　“林女士，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打她。她先骂我爸妈，我让她闭嘴，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自己坐下去的。我没用力，她也没撞到头。”

　　“她头上的伤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我没碰她头。”

　　刘老太捂住头上的纱布，哼哼唧唧。

　　“警察同志，你看看，这还不承认……我一个老婆子，还能自己把头撞破冤枉她？”

　　赵警官看了我一眼。

　　“林女士，目前的情况对你不太有利。对方有视频，有证人——”

　　“什么证人？”

　　“的张女士，的李女士，都说是你先动手的。”

　　我愣住。

　　她们根本没看见。

　　她们到的时候，刘老太已经在地上了。

　　但她们“看见”了。

　　因为周秀兰告诉她们，是我动的手。

　　“我没打人。”

　　赵警官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建议你们调解。林女士，你向对方道个歉，赔偿一下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周秀兰冷笑一声。

　　“警察同志，你看见了，她这个态度。我婆婆七十多了，被她推倒在地，她连句对不起都不说。我要告她。”

　　“行，你告。”

　　我看着周秀兰。

　　“你去告。但我告诉你，你有视频，我有证据。阁楼是我的，你占了一年多，拆我快递，翻我东西，换我的锁。”

　　周秀兰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

　　“你告啊。谁怕谁。”

　　赵警官又叹了口气。

　　调解不成。

　　做笔录。

　　签字。

　　走人。

　　出了派出所，夜风很凉。

　　周秀兰扶着刘老太走在前面，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之前，刘老太回头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但那眼神我读得懂。

　　你输了。

　　我打了个电话

　　“方远，怎么样了。”

　　“放心，一定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