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们赶到诊所的时候,白皎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妆容依然精致,只是眼神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看到我,她站起身,挤出一个笑:
“岁宁姐,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只要你出面跟斯珩哥服个软,帮我重新搭上线,你的诊所也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投资,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双赢,不好吗?”
她软磨硬泡的逼近。
我看着她精于算计的样子,只觉得疲惫:
“白皎,你到现在还觉得所有人都能被你明码标价的玩弄,真可怜。”
嘉措往前一步,将一沓材料拍在桌上,当面撕破了她的脸皮。
“三年前你灌醉我伪造出轨的证据,三年间你打着温氏旗号做的虚假宣发账目全都在这儿。”
“温斯珩的律师今天下午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
嘉措看着她,眼神冰冷:
“你名下的所有银行卡、房产,就在两个小时前,已经被全部冻结了。你拿什么来投资?”
白皎脸色惨白,猛的掏出手机查验,
看到满屏的账户冻结提示时,她精心维持的面具瞬间碎裂。
“不可能。斯珩哥不可能这么对我。”
她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发抖。
“你真以为做了这么多龌龊事,还能全身而退?”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
“走吧,别弄脏了我的诊所。”
我听说,温斯珩腿养好之后,离开了北京。
他卖掉了旅游事业部,把公司交给了经理人。
他自己去了非洲一个偏远的医疗站,做后勤。
每年我生日,他会托人送一束满天星到藏区。
我每次都让人退回去。
退到第三年,他不再送了。
他终于学会了,放手。
我跟嘉措的婚礼,办在草原上。
没有婚纱,没有摄影团队。
我穿了一身藏袍。
嘉措骑着老黑马,从山下一路接我到山上。
全村的人都来。
村长老泪纵横,给我们献了哈达。
嘉措在帐篷外,红着眼把新菩提重新串到我脖子上。
他说:“央金,这次我学会了。”
“学会什么?”
“学会长嘴巴。”他低头亲我额头,
“以后我有什么话,都跟你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医院。”
我抬手,摸了摸他眼角。
“嘉措。”
“嗯。”
“我也学会了。”
“学会什么?”
“学会回头。”
许多年后,我回北京出差。
路过老别墅,已经卖给了别人。
院子里的满天星还在。
小女孩蹲在花丛里玩。
她抬头看我:
“阿姨,这是什么花呀?”
我蹲下,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一种很小的花。一开就是一大片。一个人就算什么都没有了,看见它,也会觉得,世界还是好的。”
小女孩笑了。
我站起来,走出院子。
风吹过来,菩提子在我胸口发出声响。
我抬头看天。
天很蓝。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