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菊花开，菊花残，寒雁高飞人未还（1）

　　转烛飘蓬一梦归，

　　欲寻陈迹怅人非。

　　天教心愿与身违，

　　待月池台空逝水。

　　荫花楼阁漫斜晖，

　　登临不惜更沾衣。李煜【浣溪纱】

　　有一种人，他可以出现在你的前尘梦境，可以出现在你脑海心灵，但他一旦真实的再现于你眼前时，你的心便会瞬间的支离破碎，痛得让你无法呼吸。每一寸肌肤都像被刀割裂了一般，几乎能看得到那数之不尽的蜿蜒猩红……只因为，你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

　　C.S.在其著作【四种爱】里说，“恋人是面对面，朋友是肩并肩。”

　　而她跟晋尧就曾经既像恋人，又像朋友，更像亲人的面对面，肩并肩共同生活了近十年。

　　那些日子是她曾经以为的幸福，唯一不变的幸福。后来她终于明白，也许那不叫幸福，而叫满足。于是她想抽身而去，但上天却偏就让她听到了他奏出的那曲情深似海的哀歌：忘掉天地，仿佛也想不起自己，仍未忘相约，看漫天黄叶远飞。明日天地，只恐认不出自己，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死。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那一刻，她的内疚和伤痛绝非是言语所能形容的……而这一刻，晋尧竟然就坐在她的跟前！跟她一样穿着古代的袍服，扎着古代的发髻！

　　她偶尔也想过，如果有机会再见到晋尧，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这会儿，她也只能在震惊过后，终克制不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投入他怀里，软弱无力，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她甚至都无暇注意到，屋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一帮子下巴被吓掉了的观众！比如彻底呆在一边，脸色好似万年冰霜的李煜，比如伤心憔悴得令人不忍卒睹的周娥皇，又比如双双激动得俯跪于窗下，叩谢上苍让她死而复生的绿萝和木槿……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凌霄还在那里激情燃烧的眼泪泛滥，道歉不断。而晋尧眸中也是浓情盎然，凝望着她，手不自觉地便抚上了她的鬓发……

　　那厢里，心酸悲痛到无以复加的李煜终于冲了过来，生生地把看似“郎情妾意”的两个人给格开了！那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儿，活似一个捉奸在床，恼羞成怒地正牌丈夫，极力呼喊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凌霄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地有些结结巴巴：“他……他是……晋尧，我很早就认识他了……”

　　李煜目光疑惑地定在樊若水身上，只见他深深低首，神色难堪，语声落寞的对凌霄说道：“在下樊若水，并非二小姐口中的晋尧……方才若水的唐突无礼，望请恕罪。”

　　“樊若水？”

　　这个名字带给凌霄的震撼力绝对不亚于“晋尧”，她将欲落的泪水轻轻拭去，死死地看着他！

　　而李煜却带着一丝怨毒的对樊若水冰冷出声道：“你还不下去？”

　　樊若水登时一愣，这才移开那同样直视着凌霄的目光，给李煜行了礼后方才一步一回首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