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5)
李煜伸手拂去她落下的泪,听着她柔声絮语道:“【渔父】词总让凰兮想到……昔日屈原流放途中,面色憔悴,形容枯槁。江边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
屈原告诉他:‘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故。’
渔父说:‘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歠?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答道:‘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与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笑了,鼓枻而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屈原的执着便注定了他的痛苦……其实清者自清,世事浑浊又能奈我何?人活在世上,总不可避免的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让我们痛苦,让我们难受,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自己从痛苦中找出快乐呢?老天从你这儿拿走一样东西,就必然会再送给你一样更珍贵的。想想,姐夫若不是生在帝王家,而只是绿蓑衣,青斗笠,扁舟垂纶的渔父,又怎会有机会与当年还是唐宫待选之女的姐姐相逢、相爱,结下美好姻缘呢?难道姐夫就甘愿此生错过姐姐吗?”
李煜凝视着她,心里不暖暖如,眸中溢满柔情蜜意,轻轻地说:“是的,朕不能错过娥皇,也不能错过你,朕会陪着你们,你们也要陪着朕……朕也答应你,以后会为你而笑,笑到天荒地老,好不好?”
凌霄嗯了一声,脸上绽出温柔的笑意:“姐夫的这两首【渔父】词,凰兮看着都心痛,姐夫作的时候,一定更难受吧?其实姐夫若想作词,可选择的词牌不是很多吗?何必非要挑这个呢?”
她双眸晕红,眨动浓睫道:“比如【一斛珠】、【菩萨蛮】这样的词牌不也很好吗?”
李煜瞧着她娇美动人的容颜,佯装苦恼道:“不会是某人又想着朕为她作词吧?那可真是难为朕了。”
凌霄秀眉轻颦,赌气似的脱口说道:“美得你!会作词很了不起吗?别人不帮我作,我自己作不就行了!”
“是吗?那朕倒是要见识见识!”
李煜朗笑出声,直接动作,取了紫毫,蘸上墨,硬是递给了她!戏谑道:“小姐尽管挥毫,李煜自当尽心侍候笔墨……”
凌霄的俏脸顿时垮了下来,这人今天格外的没风度!她承认,她有时是有些自以为是,但他也不用这样消遣她吧?让她当场作词,还不如让她当场作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