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妖姬脸似花含露，花开花落不长久（5）

　　唐宫，乾元殿。

　　李煜极为疲惫地一手撑着头，烛光在他俊朗温润的面容上投下大片的暗，他缓缓地对垂首在下面的林仁肇说道：“你明日一早去一趟大理寺，传朕旨意，赦潘佑出狱，让他重回翰林院修国史吧。”

　　闻言，林仁肇不喜上眉梢，忙顿首谢了恩。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目中掠过一丝波澜，略加思索后，终娓娓道来：“君上，有桩事微臣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向您禀报的好。几日前，周家二小姐遣了几个小太监将鸾仪殿里所有的金银首饰，锦缎布匹通通送到了微臣府上……二小姐的意思是，要将这些全部捐做军资。”

　　李煜心中一阵猛地恸痛，脸色倏然如灰，他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半晌方暗哑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烛火忽地爆了一下，窜出几丝火花，灿如星光……

　　他起身走了一圈，这里实在静得令人难受……

　　他微微蹙眉，负手走出了殿门，裴厚德立刻跟在了他身后。

　　慢慢走着，不觉停在了鸾仪殿门口，怅惘失神……凰兮若银铃一般的笑声仿佛近在咫尺，融入耳中只觉全身的疲惫瞬间消散。

　　他蓦地闭上双眼，他亦深知自己残忍，可不残忍又能怎样？罢了，罢了，到底是自己福薄，守不住这只金凤啊……他唇角不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

　　萨婆扶着面色憔悴，泪如雨下的周娥皇刚踏出鸾仪殿，就看到了正离开的李煜。

　　周娥皇顿时有些失控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惊惶地开口：“君上，凰兮在不在乾元殿？”

　　“怎么了？”李煜瞧着她神色不对，她眸中汹涌而出的眼泪让他心里发慌，“凰兮难道不在鸾仪殿吗？”

　　这一语击碎了周娥皇最后的希望，一股虚脱般的凉意直浸入了四肢百骸，寒透了她的五脏六腑……

　　李煜见她唇齿颤抖，容色苍白如纸，忙将她扶入怀中，握住了她的手：“病得这样重……御医不是说让静心养病吗？有什么事吩咐底下人去做不就行了，何苦自己出来呢？朕陪你回去好不好？”

　　周娥皇泪盈满眶地望着他，神色悲凉无助，苦涩的声音至颤颤的唇中缓缓溢出，伴着眼角滴落的清泪：“君上……凰兮可能离宫出走了！臣妾遣人找遍了唐宫，也没见着人影。乾元殿是唯一没找过的地方，如果不

　　在……她便是真的走了！”

　　李煜悚然一惊！怔怔地望着她，似乎不明白她的话：“你在说什么？”

　　“君上，凰兮走了……她一句话也没留就走了……”周娥皇满脸难掩的哀伤，哭得撕心裂肺，近乎昏厥，“君上差人去找她回来好不好？外面这么乱……她又是个女孩子，要出了事……可怎么了得……”

　　说话间，她忽觉口一阵激痛，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淌了下来，落在杏黄的衣衫上触目惊心……

　　李煜抱住她，心下惶急，额上的冷汗层层地往外冒，转头对裴厚德嘶喊出声：“快去传御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