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萧女士，您母亲的状况急转直下，很可能撑不过今晚，你快来医院看看吧！”

　　大脑一片空白。

　　我顾不得去捡摔碎的手机，着急忙慌的往外冲。

　　“嫂子，你要去哪？”

　　陆芸拦在我面前，红唇微勾，眼里带着淡淡的讽刺。

　　“这么着急，赶着去见那个老不死的？”

　　电光火石间，我想清了一切。

　　“是你!是你害了我妈!”

　　她不在意耸了耸肩。

　　“怎么能叫害呢！我这是做好事，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可惜她命薄，接受不了现实。”

　　“啊——!”

　　我喉中发出困兽的呜咽，狠狠甩了她几巴掌，一路狂奔到医院。

　　跑丢了鞋子，磨破了脚，狼狈到极点。

　　陆长泽站在母亲病房外，怀里抱着哭哭啼啼的陆芸，身边站着脸色难看的陆母。

　　我没理他们，伸手就要推门。

　　陆长泽上前一步，拦在我面前。

　　“为什么对芸芸动手?不说清楚就别想进去。”

　　陆芸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泽哥哥，要不算了吧！嫂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陆长泽，我妈都快死了，你还跟我计较她脸上那点伤，你还有没有心!”

　　看到我眼里的泪光，陆长泽微怔。

　　岳母出事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可我问过医生，说肖阿姨的情况还算稳定……医生应该不会骗我吧?”

　　陆芸难掩疑惑。

　　陆长泽大怒。

　　“萧清婉，你为了让我低头，拿你妈的身体当借口，也不怕一语成谶!”

　　“死了才好!没死一直浪费我们陆家的钱。”

　　陆母语气刻薄。

　　这话好没良心。

　　我嫁到陆家时，带了萧家的大半产业当嫁妆。

　　供我们娘俩一辈子，绰绰有余。

　　“是不是用陆家的钱，你自己心里有数。”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冷冷的丢下这句，我赶紧走进病房。

　　“泽哥哥，我好难受……”

　　陆芸脸色苍白的捂着心口，陆长泽连忙抱起她，转身离开。

　　陆母在门外破口大骂，没良心、白眼狼，什么难听骂什么。

　　不知情的医护和病人家属，闻言纷纷谴责我。

　　我扑在母亲床前，哭得不能自己。

　　“求求您，就算是为了我，坚持下去!”

　　“你走了，这世上就没人心疼我了。”

　　她艰难的抬起手，擦去我脸上的泪。

　　“妈妈独留在世上这么久，也是时候去见你爸爸了。”

　　“这是好事，你不用继续委曲求全了，可以离开海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手腕无力的垂落。

　　“妈……妈!”

　　我哭喊到声音嘶哑，也得不到一句回应。

　　从天黑到天亮，直到泪流干了，我才撑着床铺慢慢站起来，处理妈妈的后事。

　　把她送到墓园，和爸爸安葬在一起后，我换了新手机，买下当天去法国的机票。

　　离婚证一份留下，一份寄去陆家。

　　飞机启程时，我在心里默默道，海城，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