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天上午，顾言深把一份表格放到我面前。

　　“公司那边要更新紧急联系人，医院的长期备案也一起改。”

　　我翻开第一页，第一栏已经填了周栀的名字。

　　“为什么是她？”

　　“你平时开会多，电话经常静音。”

　　顾言深说，“她最近一直在我身边，有事能最快处理。

　　今天要确认。”

　　我看着那一行字，没有立刻去拿笔。

　　六年来，这些表格里的第一联系人一直是我。

　　手术、住院、公司出差，所有需要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地方，都是我的名字。

　　周栀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姐夫，第一联系人还是写姐姐吧。”

　　她的声音很轻，“我放后面就行。

　　她才是你最应该先联系的人。”

　　顾言深接得很快：“不用，就按现在这个顺序。”

　　我看着他：“既然只是方便，为什么不能保留两个？”

　　“第一联系人只能有一个。”

　　“那就先不改，或者先征求我的同意。”

　　“我已经跟你说了。”

　　“你是在让我知道，不是在征求我同意。”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周栀低声说：“可姐姐会不舒服吧。

　　要不还是……”

　　“你不用管她怎么想。”

　　顾言深的声音沉了些，“这是救命，不是感情。”

　　他拿过我手里的表格，在周栀名字后的确认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他的笔尖落下去。

　　系统页面弹出确认框。

　　原第一联系人：我。

　　变更后第一联系人：周栀。

　　我指着屏幕：“真出了事，第一个收到通知的人是她。”

　　“只是通知顺序。”

　　顾言深说。

　　“六年来这个顺序一直是我。”

　　“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点下确认。

　　页面刷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紧急联系人更新成功】

　　我的名字从第一位退到第二位。

　　顾言深把手机收回去：“只是个顺序，你别想太多。”

　　我没有说话。

　　下午，我收到一封系统通知。

　　【因项目材料存在异常，您的相关权限暂时受限，待核验后恢复。

　　】

　　通知里没有写是哪份材料，也没有说明异常来自哪里。

　　提交、查看和处理相关事项的入口，全都变成了灰色。

　　我拿着手机找到顾言深时，他正在回周栀的消息。

　　“我的项目权限被暂时限制了。”

　　我把通知递到他面前，“现有材料就在这里，你先查清楚是哪一份出了问题。”

　　他还没接过手机，周栀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姐夫，项目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如果是因为我的材料，我不希望影响姐姐。

　　】

　　顾言深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材料在这里，先查。”

　　周栀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

　　顾言深的手指停在接听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