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灵汐大人！”

　　顾念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我。

　　我靠在她肩上，喘了几口气，低声说：

　　“扶我回房间。”

　　顾念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搀着我往屋里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云瑶坐在地上，陆宴西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光鲜亮丽。

　　周围的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的，但我已经没力气去听了。

　　顾念卿扶着我进了房间。

　　主卧已经被重新收拾过了，床单被褥全换了新的，窗户开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驱散了之前那股子乌烟瘴气。

　　我躺在床上，顾念卿帮我盖好被子，又把窗帘拉上一半，让光线暗下来。

　　“灵汐大人，您好好休息。”

　　她轻声说，眼圈红红的。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回来……”

　　“不怪你。”

　　我闭着眼睛说。

　　“谁也想不到会出这种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您的玉佩还能修好吗？”

　　真身碎裂，哪是那么容易修好的。

　　但我不想让她太担心，就含糊地说：

　　“慢慢来吧，三百年都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

　　顾念卿咬了咬嘴唇，没再问。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是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是用顾家祠堂里供奉了三百年的香灰搓成的。

　　“我听奶奶说，这灯能帮您恢复灵力。”

　　她小声说。

　　“我每天晚上都会来添油，您放心。”

　　我睁开眼看了那盏灯一眼，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顾家三代人，到底没有白守。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顾念卿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给我添灯油、换香灰。

　　顾父顾母每天早晚来请安，顾老爷子更是恨不得一天来八趟，每次都要念叨一遍“都怪我没教好孙女”。

　　顾云瑶被送去了乡下的老宅。

　　据说走的时候哭了一路，但没人同情她。

　　顾母给她收拾了两大箱衣服和日用品，又塞了一张卡，嘱咐她好好养身体。

　　陆宴西回了一趟陆家，被他爸扇了两个耳光，关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

　　陆家的产业虽然没彻底垮，但好几笔大生意都黄了，银行的贷款也收紧了，从顶级豪门一下子跌到了二流水平。

　　至于他俩的婚约，顾父当天就打了电话给陆家，客客气气地说清楚了。

　　陆家那边也没意见，自家儿子闯了这么大的祸，哪还有脸提婚约的事。

　　到第八天的时候，我能下床走动了。

　　虽然还是虚得很，走两步就要喘，但比之前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强多了。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好，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照在那盏香灰灯上，灯芯跳动着一点微弱却安稳的火苗。

　　我端着莲子羹，慢慢喝着。

　　三百年了，顾家换了三代人，房子翻修了不知道多少回，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样。

　　但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变。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