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开第三天，徐斯年送来的东西堆满了短租公寓前台。

　　一件重新定制的礼服，腰围放宽了八厘米。

　　十二盒我从前想吃却不敢买的点心。

　　还有一张不限额度的银行卡。

　　礼服没有退订条件，点心包装上也没有热量标签。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避开所有会惹怒我的东西。

　　前台问我是否签收时，我在那件礼服前站了很久。

　　八年前，徐斯年还没开始管我的体重。

　　他会在冬天的公交站给我买热红薯，把最甜的中间掰给我。

　　那时他记得我怕冷，也记得我吃到烤焦的边会皱眉。

　　那些好都是真的。

　　后来他把记得我的口味，变成计算我的每一口。

　　我打开点心箱，最上面压着一张打印表格。

　　第一周，每天增加一百二十卡。

　　第二周，根据晨起体重调整。

　　如果出现反弹，暂停增加。

　　连补偿都附着新的管理条件。

　　我合上箱子，让快递原路退回。

　　当天晚上，胃痛得厉害。

　　我坐在地毯上等药起效，手指下意识点开徐斯年的聊天框。

　　以前每次疼，他都会把掌心贴在我胃上，守到我睡着。

　　输入框里，我打了三个字。

　　【药在哪？】

　　发送前，我看见上一条记录，还是他发来的：【明早空腹称重。】

　　我把字删了，自己翻遍柜子找出药盒。

　　第二天，徐斯年等在公寓楼下。

　　他接到了退件通知，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先责备我。

　　“表格不是要求。你不想看，我撤掉。”

　　“礼服和卡也带走。”

　　“卡留着治身体。医药费算我的。”

　　他向前一步，目光落到我手背上的针孔。

　　前一天复查抽了血，淤青还没散。

　　徐斯年下意识握住我的手腕，又在我避开时立刻松开。

　　“结果怎么样？”

　　“和你没有关系。”

　　这句话落下后，他很久没有出声。

　　电梯门在身后打开，白薇薇抱着一大箱零食走出来。

　　她看到我，脚步顿了顿。

　　“这些都是斯年前几天买给我的，我吃不完，本来想问他怎么处理。”

　　箱子里有薯片、巧克力、夹心饼干，全是徐斯年曾列进我永久禁食名单的东西。

　　白薇薇又看向他。

　　“你把我的共享权限关了，电话也不接。我只能过来找你。”

　　徐斯年没有解释。

　　他把零食箱从她手中接过，放回电梯。

　　“以后别来找我。”

　　白薇薇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现在想把责任全推给我？徐斯年，是你自己说乔乔听话，不会真的离开。”

　　徐斯年猛地看向她。

　　白薇薇却已经按住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前，她盯着我，扔下最后一句。

　　“他不是今天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