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和徐斯年约在公证机构旁的会客室，处理共同账户和租约。

　　婚礼资金一共二十三万。

　　我支付的部分扣掉损失，只剩下不到三万。

　　徐斯年已经补齐缺口，还把医药费单独列了一栏。

　　他没有再附加复合条件。

　　“租约我退出，押金归你。取消婚礼的钱也都补进去了。”

　　徐斯年把签好字的文件推过来。

　　“你看一遍，哪里不合适，我改。”

　　这是分开后，他第一次把决定权真正交给我。

　　我翻到最后，确认没有遗漏，提笔签名。

　　徐斯年的视线停在我手上。

　　过去签婚礼文件时，他总会先替我标出位置，连用哪支笔都要管。

　　现在他坐在对面，始终没有伸手。

　　签完最后一页，我的手机连续震了几下。

　　白薇薇建了一个三人群，把六年前的聊天记录发了进来。

　　当年她准备出国前，徐斯年给她制订过一份减重计划。

　　白薇薇坚持不到一周，两人大吵一架。

　　徐斯年说：【我只是希望你保持最好的状态。】

　　白薇薇回：【你连我的身体都想管，以后还要管什么？】

　　后面一张截图，日期是徐斯年认识我不久。

　　白薇薇问他：【新女友也受得了你这套？】

　　徐斯年回复：【乔乔和你不一样。她脾气软，也知道别人管她是为她好。】

　　白薇薇隔了半分钟发来一句：【说白了，就是好拿捏。】

　　徐斯年没有反驳。

　　会客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

　　徐斯年扫过屏幕，拿起手机拨白薇薇的电话。

　　响了两声，他又挂断。

　　“那时我不该这样说你。”

　　“你说的是实话。”

　　“不是。”

　　他答得很快，声音却低了下去。

　　“你相信我，我却把这种相信当成了服从。”

　　我关掉群聊，将签好的文件递给工作人员。

　　徐斯年看着文件被盖章，终于问：“以后还能联系吗？”

　　“费用结清后，没必要。”

　　他手指压在桌沿，没再拦我。

　　工作人员确认双方租约关系解除。

　　徐斯年退出共同账户，我的名字也从婚礼支出授权里删除。

　　八年的共同生活，被压缩成几页盖了章的纸。

　　走到门口时，徐斯年追上来，将一个文件袋交给我。

　　里面是平台出具的数据删除申请。

　　他已经要求饮食软件彻底清除我的全部记录，包括他手机里的备份。

　　“七个工作日后生效。”

　　他说，“以后没人能再看到那些数字。”

　　我没有接他的承诺，只接过申请回执。

　　白薇薇的群聊还在刷新。

　　最后一张截图，是她出国前发给徐斯年的话。

　　【我离开，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是因为你又穷又自负，还想把身边的人改成你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