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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军那张脸,当场绿了。
王桂兰扑过来就要拦车,“娘,我们才出来,你连口热饭都不给?你心咋这么狠?”
我按住板车把手,“你有手有脚,想吃饭自己做。”
“家里没米了!”
“分家时给过口粮。你们拿去干啥了,问你儿子。”
陆建军眼神一躲。
我不用问也知道,那点粮食不是被他们吃光,就是被他换钱赌了。
陆大山忍了半天,硬挤出笑,“娘,以前是我们糊涂。你这摊子生意好,建军也没事干,让他跟着学学。都是一家人,肥水别流外人田。”
我笑了。
“你们不是跟我断了?哪来的一家人?”
陆大山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没过两天,麻烦就来了。
我和二河在镇口刚支上摊,陆建军带着两个游手好闲的混子晃过来。他手里捏着一只死耗子,趁人多,啪地扔到摊前。
“大家别买!这老太太锅里有耗子!”
人群一下散开。
陈秀莲脸白了,二河气得要冲过去。我拉住他,反手揭开锅盖。
卤汤滚着,鸡架豆干码得齐齐整整,锅沿干净得能照人。
我指着陆建军手里的麻绳,“你说锅里有耗子,那你手上拴耗子的绳子咋还没解?”
旁边一个工人眼尖,“还真是!耗子尾巴上系着绳呢!”
陆建军慌忙把绳子往袖里藏。
我没给他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高声喊:“同志们都看看,这是我亲孙子,刚从派出所出来一个月,今天又来坏我生意。咱这儿离食品站近,正好请人来验一验。”
纺织厂门卫早跟我熟起来,立刻跑去叫了食品站的人。
陆建军想跑,被二河拦住。
那两个混子见势不对,拔腿就溜,没跑几步被几个工人按住。他们嘴没陆建军硬,一吓就招了。
“是他给我们一人两毛,让我们喊锅里不干净。”
食品站的人查完锅,又看了死耗子,脸色难看,“这属于故意诬陷,扰乱经营。”
我当着众人的面,把锅里卤味全倒进盆里。
“今天这锅不卖了。被脏东西挨过摊,我怕大家吃着膈应。”
有人替我不平,“秦大娘,你这不是亏了?”
我看向陆建军,“亏多少,他赔。”
陆建军瞪眼,“凭啥?”
我把账本递给食品站的人,“这一锅成本、柴火、调料、摊位费,还有误工,合计七块三。少一分,我就去派出所。”
陆建军脸都白了。
他哪有钱。
最后是王桂兰哭着从家里翻出钱,又跟娘家借了几块,才把这笔赔上。
我拿着钱,重新买料,当天下午又卤了一锅。
那些工人听说我被亲孙子害了,还主动多买。一个老师傅边啃鸡爪边骂:“这种白眼狼,饿死也不冤。”
第二天,我摊前排的队比平时更长。
陆建军远远站着,眼里像淬了毒。
我知道,他不会消停。
可我更知道,他越闹,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