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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卖得比我想的还好。
镇上新开的小饭馆一口气订了几十斤,纺织厂食堂也来问价。二河不敢信,反复数钱,数到最后把钱往我面前一推。
“娘,咱真挣着了。”
我没接。
“翻过年,把东屋修了,再给两个丫头交学费。秀莲也别总穿补丁衣裳,去扯两块新布,别总想着给我省。”
陈秀莲吓得摆手,“娘,我不用。”
“用。”我看着她,“你跟着熬了这么久,该穿件像样的。”
二房的日子肉眼可见好起来。
新瓦上了房,院墙重新垒,灶房旁边还搭了间小棚,专门做卤味。两个丫头背着新书包去上学,走路都带风。
大房却越来越烂。
陆大山懒,王桂兰馋,陆建军被春梅骗过后还不长记性,又跟镇上的人混,欠下一屁股债。偏房漏雨没人修,墙根长满草。
他们不反省,只恨我们过得好。
腊月二十六,我正准备杀鸡卤年货,王桂兰领着她娘家兄弟冲进院。
她一进门就哭:“娘,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大山再不争气也是你儿子,你住新屋,吃鱼吃肉,让我们偏房挨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她娘家兄弟王老三跟着拍桌,“老太太,今天要么拿二百块给我姐家过年,要么把东屋让出来。”
二河挡在我前头,“这是我娘的屋,谁也别想抢。”
王老三一把推他,“你他妈算老几?”
二河这回没退。
他抓住王老三的胳膊,直接把人推到院墙边,“我算我娘的儿子。”
我看着二河的背,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那个被大房压弯腰的孩子,这辈子终于站直了。
王桂兰还想撒泼,我从屋里拿出一沓纸。
“你娘家兄弟来得正好。王桂兰,你偷拿大房粮食补贴娘家的账,我一笔笔记着。去年两袋玉米,前月半袋白面,还有我丢的那把铜锁,都在你三弟家见过。”
王老三脸色一变,“你胡说!”
我指着门口,“秀莲,请人进来。”
陈秀莲转身把两个人领进院。
一个是村长,一个是王桂兰娘家村的会计。
会计黑着脸,“王老三,你家那两袋玉米的袋子上,还印着陆家村队里的记号。别说不是你拿的。”
王桂兰傻了。
我早让小梅去打听过。王桂兰这人,嘴馋手松,拿了东西就往娘家搬。大房自己越过越穷,有一半是被她搬空的。
陆大山听见动静跑来,得知王桂兰偷粮补娘家,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王桂兰也不是吃素的,当场抓花他的脸。
两口子在院里打成一团。
王老三想跑,被村长拦下。最后,王家退粮赔钱,王桂兰在村里丢尽了脸。
那天晚上,二河给我端来一碗鸡汤。
“娘,以后这些事,我来挡。”
我喝了一口汤,热得眼眶发酸。
门外烟花响起来,两个丫头笑着喊奶奶。
我应了一声。
这才像过年。